Chapter 08
第 8 章 · 泰伯
泰伯篇共收录 21 节,可按顺序展开,也可从任意一句进入。
子曰:“泰伯,其可谓至德也已矣!三以天下让,民无得而称焉。”
先生说:“泰伯可称为至德了。他三次让了天下,但人民拿不到实迹来称道他。”
子曰:“恭而无礼则劳。慎而无礼则葸。勇而无礼则乱。直而无礼则绞。君子笃于亲,则民兴于仁。故旧不遗,则民不偷。”
先生说:“恭而没有礼,便会劳扰不安。慎而没有礼,便会畏怯多惧。勇而没有礼,便会犯上作乱。直而没有礼,便会急切刺人。在上位若能厚其亲属,民众便会兴起于仁了。在上位的若能不遗弃与他有故旧之人,民众便会不偷薄了。”
曾子有疾,召门弟子曰:“启予足,启予手。诗云:‘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’而今而后,吾知免夫!小子!”
曾子得了重病,召他的门弟子说:“看看我的手和足吧!《诗经》上说:‘小心呀!小心呀!像临深潭边,像蹈薄冰上。’自今而后,我知道能免了。小子呀!”
曾子有疾,孟敬子问之。曾子言曰:“鸟之将死,其鸣也哀。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君子所贵乎道者三:动容貌,斯远暴慢矣。正颜色,斯近信矣。出辞气,斯远鄙倍矣。笾豆之事,则有司存。”
曾子得了重病,孟敬子来问病。曾子道:“鸟将死,鸣声悲。人将死,说话也多善言。君子所贵于道的有三事:能常注意动容貌,便可远离暴慢。能常注意正颜色,便可日近于诚信。能常注意吐言出声清整爽朗,便可远离鄙倍了。至于那些笾豆之类的事,都有专责管理的人在那里呀!”
曾子曰:“以能问于不能,以多问于寡,有若无,实若虚,犯而不校。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。”
曾子说:“自己才能高,去问才能低于他的人。自己知道多,去问比他知道少的人。有了像没有,充实像空虚。别人无理犯我,我能不计较。以前我的朋友曾在这上面下过工夫了。”
曾子曰:“可以托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,临大节而不可夺也,君子人与君子人也。”
曾子说:“可以把六尺的孤儿托付他,可以把百里的政令寄放于他,临到大关节处,摇夺不了他,这等人,可称君子了吧!真可算得君子了!”
曾子曰: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死而后已,不亦远乎”
曾子说:“一个士,不可不弘大而强毅,因他担负重而道路远。把全人群的大道来做自己的担负,不重吗这个担子须到死才放下,不远吗”
子曰:“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。”
先生说:“兴起在诗,卓立在礼,完成在乐。”
子曰: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”
先生说:“若其民好勇,又恶贫,就易于兴乱。若恶不仁之人太甚,也易于兴乱。”
子曰:“好勇疾贫,乱也。人而不仁,疾之已甚,乱也。”
先生说:“若其民好勇,又恶贫,就易于兴乱。若恶不仁之人太甚,也易于兴乱。”
子曰:“如有周公之才之美,使骄且吝,其余不足观也已。”
先生说:“若有人能有像周公的才那样美,只要他兼有着骄傲与吝啬,余下的那些才,也就不足观的了。”
子曰:“三年学,不至于谷,不易得也。”
先生说:“学了三年,其心还能不到谷禄上去的人,是不易得的呀!”
子曰:“笃信好学,守死善道。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。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。邦有道,贫且贱焉,耻也。邦无道,富且贵焉,耻也。”
先生说:“该笃信,又该好学,坚执固守以至于死,以求善其道。危邦便不入。乱邦便不居。天下有道,该能有表现。天下无道,该能隐藏不出。若在有道之邦,仍是贫贱不能上进,这是可耻的。若在无道之邦,仍是富贵不能退,也是可耻的。”
子曰: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”
先生说:“不在此职位上,即不谋此职位上的事。”
子曰:“师挚之始,关雎之乱,洋洋乎盈耳哉!”
先生说:“由于太师挚之升歌开始,迄于关雎之合乐终结,洋洋乎乐声美盛,满在我的耳中呀。”
子曰:“狂而不直,侗而不愿,倥倥而不信,吾不知之矣。”
先生说:“粗狂而不爽直,颟顸而不忠厚,愚悫而不可信靠,这样的人我真不晓得他了。”
子曰:“学如不及,犹恐失之。”
先生说:“求学如像来不及般,还是怕失去了。”
子曰:“巍巍乎!舜禹之有天下也,而不与焉。”
先生说:“这是多么伟大呀!像舜禹般,有此天下,像不预己事般。”
子曰:“大哉!尧之为君也。巍巍乎!唯天为大,唯尧则之。荡荡乎!民无能名焉。巍巍乎!其有成功也。焕乎!其有文章。”
先生说:“伟大呀!像尧的为君呀!高大呀!只有天能那么高大,只有尧可与天相似,同一准则了。广大呀!民众没有什么可以指别称说于他的了。高大呀!那时的成功呀!光明呀!那时的一切文章呀!”
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。武王曰:“予有乱臣十人。”孔子曰:“才难,不其然乎?唐虞之际,于斯为盛。有妇人焉,九人而已。”“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,周之德,其可谓至德也已矣。”
舜有贤臣五人而天下治。武王说:“我有相辅为治的十人。”先生说:“古人说人才难得,不真对吗唐虞之际下及周初算是盛了,但其中还有一妇人,则只九人而已。”先生又说:“把天下三分,周朝有了两分,但仍还服事殷朝,周朝那时的德,真可称是至德了!”
子曰:“禹,吾无间然矣。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,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,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。禹,吾无间然矣。”
先生说:“禹,我对他是无话可批评的了。他自己饮食菲薄而尽心孝敬鬼神。自己衣服恶劣,而讲究祭服之美。自己宫室卑陋,而尽力修治沟洫水道。我对他真是无话可批评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