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：“志于道，据于德，依于仁，游于艺。”

本章所举四端，孔门教学之条目。惟其次第轻重之间，则犹有说者。就小学言，先教书数，即游于艺。继教以孝弟礼让，乃及洒扫应对之节，即依于仁。自此以往，始知有德可据，有道可志。惟就大学言，孔子十五而志于学，即志于道。求道而有得，斯为德。仁者心德之大全，盖惟志道笃，故能德成于心。惟据德熟，始能仁显于性。故志道、据德、依仁三者，有先后无轻重。而三者之于游艺，则有轻重无先后，斯为大人之学。若教学者以从入之门，仍当先艺，使知实习，有真才。继学仁，使有美行。再望其有德，使其自反而知有真实心性可据。然后再望其能明道行道。苟单一先提志道大题目，使学者失其依据，无所游泳，亦其病。然则本章所举之四条目，其先后轻重之间，正贵教者学者之善为审处。颜渊称孔子循循然善诱人，固难定刻板之次序。

志于道：志，心所存向。

据于德：据，固执坚守义。道行在外，德修在己。求行道于天下，先自据守己德，如行军作战，必先有根据地。

依于仁：依，不违义。仁者，乃人与人相处之道，当依此道不违离。

游于艺：游，游泳。艺，人生所需。孔子时，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谓之六艺。人之习于艺，如鱼在水，忘其为水，斯有游泳自如之乐。故游于艺，不仅可以成才，亦所以进德。

①游于艺——《礼记·学记》曾说：“不兴其艺，不能乐学。故君子之于学也，藏焉，修焉，息焉，游焉。夫然，故安其学而亲其师，乐其友而信其道，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。”可以阐明这里的“游于艺”。

文中，“志于道”，辜鸿铭译为“seek for wisdom”，“寻求智慧”。此处对“道”的翻译与第一章第2节“本立而道生”中的“道”翻译相同，都泛指智慧。“据于德”，译为“hold fast to godliness”，“坚持虔敬之心”，“据”为坚持之意。此处，辜鸿铭对“德”的翻译与本章第3节“德之不修”相同，都译为“godliness”，“虔敬，虔诚”。“依于仁”，译为“live a moral life”，“过道德的生活”。“游于艺”，译为“enjoy the pleasures derived from the pursuit of the polite arts”，“享受来自追求高雅艺术的快乐”。“艺”，传统学者多指“六艺”，即“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”，辜鸿铭译为“polite arts”，“高雅的艺术”。这里的意思是，在高雅艺术的氛围中享受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