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：“乡原，德之贼也。”

乡，其群鄙俗。原同愿，谨愿也。一乡皆称其谨愿，故曰乡原。《孟子·万章》篇有云：“孔子曰：过我门而不入我室，我不憾焉者，其惟乡原乎！乡原！德之贼也。”较本章多三句。或是《论语》编者删节之，而《孟子》全录其语。《孟子》又曰：“阉然媚于世也者，是乡原也。一乡皆称原人焉，无所往而不为原人，孔子以为德之贼，何哉？曰：非之无举也，刺之无刺也，同乎流俗，合乎污世，居之似忠信，行之似廉洁，众皆说之，自以为是，而不可与人尧舜之道，故曰德之贼也。”盖惟特立独行之士始可入德，故孔子有取于狂狷。若同流合污，媚世伪善，则断非入德之门。孟子发挥孔子义极精极显，学者求入德，必细参之。

①乡愿——愿音愿，yuàn，孟子作“原”。《孟子·尽心下》对“乡愿”有一段最具体的解释：“何以是嘐嘐也？言不顾行，行不顾言，则曰：‘古之人，古之人，行何为踽踽凉凉？生斯世也，为斯世也，善斯可矣。’阉然媚于世也者，是乡原也。”又说；“非之无举也，刺之无刺也。同乎流俗，合乎污世。居之似忠信，行之似廉洁。众皆悦之，自以为是，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。故曰‘德之贼’也。”

“乡原”，辜鸿铭译为“your meek men of respectability in a place”，“在一个地方懦弱谦恭却又有名望的人”，即道德并非真正的高尚，却获得了与之不相称的较高的名望；“德之贼”，译为“unmercifully destroy all sense of moral sentiment in man”，“残酷地破坏了人心中对道德情感的所有观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