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：“先进于礼乐，野人也。后进于礼乐，君子也。如用之，则吾从先进。”

先进后进：一说：先进指五帝，后进指三王，如《礼运》言大同，《表记》言四代优劣。然此义后起墨家道家始有，孔子时无有。一说：先进指殷以前，后进指周初。然孔子明言“周监于二代，郁郁乎文哉，吾从周”。则此说亦未当。一说：先进谓文王武王时，后进指春秋之世。孔子殆不以春秋僭乱与周初文武相拟，亦未是。另一说：先进后进，犹言前辈后辈，皆指孔子弟子。先进如颜、闵、仲弓、子路，下章前三科诸人。后进如下章后一科，子游、子夏。本章乃孔子分别其门弟子先后不同。说最近是。今从之。

如用之：孔子五十以前，有用世之志，当时诸弟子相从，所讲多重实用。自周游返鲁，已值晚年，用世之心稍淡，后进弟子于礼乐文章研讨益精，然渐有文胜之风。故孔子谓礼乐如复见用于世，吾当从先进诸弟子后。用之之字即指礼乐。

野人君子：野人，朴野之人。先进之于礼乐，文质得宜，犹存淳素之风。较之后辈，转若朴野。君子多文，后进讲明礼乐愈细密，文胜质，然非孔子心中所谓文质彬彬之君子。

今按：《论语》分上下编，上编首《学而》篇，末《乡党》篇，多学而优则仕一边语。下编首《先进》篇，末《尧曰》篇，多士而优则学一边语。其余各篇大率皆然，读者试自参之。

又按：本篇多评门弟子贤否，编者首以此章，为其分别门弟子先后学风最扼要。

①先进，后进——这两个术语的解释很多，都不恰当。译文本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之说而略有取舍。孔子是主张“学而优则仕”的人，对于当时的卿大夫子弟，承袭父兄的庇荫，在做官中去学习的情况可能不满意。《孟子·告子下》引葵丘之会盟约说，“士无世官”，又说，“取士必得”，那么，孔子所谓“先进”一般指“士”。

文中，“先进”，辜鸿铭译为“men of the last generation”，“前一辈的人”；“后进”译为“men of the present generation”，“现代的人”（指孔子当时的人）；“礼乐”译为“matters of the arts and refinement”，“艺术与教养方面的事情”；“野”译为“rude”，“原始的”；“君子”译为“considered polite”，“被认为是文雅的”；“用”译为“in my practice”，“在我的习惯中”；“从”译为“prefer”，“更倾向于”。这一节是说，之前的人，在艺术、教养方面是原始的，更加质朴的，现在的人，往往被认为很文雅，然而孔子更倾向于原始与质朴。